1995年,25岁的美国青年蒂莫西·雷·布朗被查出艾滋病,从此药不离身,2006年,他又患上了白血病,令人惊奇的是经过治疗,他的艾滋病神奇地被“治好”了,死神短暂地放过了这个“幸运儿”。

艾滋病病毒进入人体后,将自身完整地整合到了人的DNA中,侵入免疫细胞,破坏人体免疫系统,将导致各种细菌、真菌甚至寄生虫的感染肆虐人体,致使病人死亡。

通过服用药物可以使HIV病毒达到休眠状态不再大量增殖,但停药时,病毒大举反攻,患者不堪其苦。

早在2011年,中国在艾滋病的预防控制和治疗的开支就已达到了数十亿元,然而艾滋病的感染状况却没有得到任何本质的改善。

自从1985年中国发现第一例艾滋病病人,30多年来累计约有10万艾滋病患者死于艾滋病及其相关疾病。

2009年,国际顶级医学期刊N Engl J Med对蒂莫西·雷·布朗进行了报道,并称他为全球首例被“治愈”的“柏林病人”, 他的治疗过程给前路茫茫的艾滋病治愈带来了曙光,指引了方向。

布朗出生在西雅图,从小他便觉得自己与旁人有所不同,在确认了自己不同于常人的性取向后,他在高中时代就出柜了,还时常在课余时间加入抗议艾滋病歧视的活动。

1991年,布朗离开美国,前往柏林读大学,不幸感染艾滋病后, 布朗从2002年开始接受鸡尾酒疗法治疗, 好在病情控制得还不错, 布朗没有出现艾滋病相关疾病。

可祸不单行,2006年,40岁的布朗刚结婚不久就被诊断为急性髓系白血病,这是一种常见的血液癌,骨髓中异常的原始细胞、不成熟细胞大量增殖,将抑制正常的造血功能,布朗的病情突然恶化,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
作为身患白血病的艾滋病感染者,布朗开始四处求医,最终找到了夏里特医院的格罗·赫特医生,决定一方面为他进行化疗, 另一方面随时准备进行骨髓移植。

由于艾滋病毒侵入人体的免疫细胞时需要识别细胞表面的CCR5受体,当人体内编码CCR的基因出现突变时,艾滋病毒便难以入侵,

赫特医生决定为布朗寻找配型相符且拥有CCR5纯合子基因突变的骨髓捐献者,皇天不负有心人,2008年的时候,还真让赫特医生找到了。

布朗接受了异基因骨髓移植, 在术后第一天就停止了抗病毒治疗,此时布朗的体内已经检测不出艾滋病病毒了,他的身体开始从虚弱中恢复,甚至因为时常去体育馆,练就了一身肌肉。

七个月后,布朗感染了肺炎,随后布朗的急性髓系白血病复发了, 赫特医生再次找到第一次骨髓移植的骨髓捐赠者,说服对方,为布朗进行了第二次骨髓移植,但这次移植差点让布朗送了命。

接受移植后的布朗出现了精神错乱,视力和方向感出现了问题,甚至需要重新练习说话,几近于瘫痪。

事后证明,这些问题是由于治疗期间医生给他做大脑活检时,不小心撕裂了他的脑膜,造成严重的脑损伤所导致,他的白血病得到缓解, 艾滋病毒得到了控制, 免疫系统并没有受损的迹象,艾滋病似乎被完全治愈了。

2010年,布朗的身体仍未恢复完全,视力和身体的协调仍不太好,但曾经深受艾滋病困扰的布朗,决定公开自己的名字和形象,并认领了“柏林病人”的身份。

科学家们经过缜密的研究后,得出了一致的结论:由于布朗的骨髓捐献者先天性地存在CCR5受体基因突变,导致了经过骨髓移植后,布朗也具有了这一特殊的基因突变,使得新生的免疫细胞没有了能够与艾滋病毒相结合的蛋白质受体。

没有了相关蛋白质受体的免疫细胞就像使用了特殊的“隐身道具”,让病毒无法找到结合目标,更无法侵入细胞增殖自己,人体的免疫功能最终打败了病毒。

在布朗之后,赫特医生对6名HIV阳性的癌症病人进行了相似的治疗,但很可惜奇迹没有再现。

2013年3月3日,美国密西西比大学医学中心一个研究小组宣布了“密西西比病人”的诞生。

这位病人由于母婴传播,出生即携带艾滋病毒,医生在婴儿出生仅30个小时之际,就对其采取了多种抗逆转录病毒药物进行联合治疗,此后患儿的HIV检测均为阴性,直至2014年7月,患儿出现感染HIV的迹象,疗法至此失败。

有两名感染艾滋病毒的淋巴癌患者经过干细胞移植治疗后,重新恢复了健康,但仅过了一个多月,在这两名患者体内重新检测出了艾滋病毒,医学界对艾滋病的攻克再一次失败。

一次又一次,经过无数次失败后,医学界开始怀疑“柏林病人”的出现是否只是个巧合,不久,第二位艾滋病治愈者“伦敦病人”出现了,医学界再一次看到了治疗艾滋病的曙光。

2019年3月, Nature杂志报道了一例“伦敦病人”,再次引起了轰动。

“伦敦病人”亚当·卡斯蒂列霍出生于委内瑞拉,他的父亲是西班牙人与荷兰人的后裔,母亲是拉丁裔。

2011年年底,他被诊断患有霍奇金淋巴癌晚期,经过多年化疗,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,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。

被疾病折磨数年,卡斯蒂列霍的求生意志产生了动摇,如此痛苦和价格不菲地活着,让他觉得生活糟透了,他准备去瑞士,去找一家帮助绝症患者自杀的公司,结束这多灾多病的生活,期望在天堂里得到健康和幸福。

但他的好朋友彼得通过互联网,帮他找到了一位在骨髓移植治疗癌症方面公认的专家,并劝说他,“骨髓移植可以重建免疫系统,清除癌细胞,说不定能帮助你恢复健康”。

为了不辜负好友的心意,卡斯蒂列霍决定在安乐死之前,去见一下这位加布里埃尔医生。

医生对他说:“你是拉丁裔,要找到跟你免疫系统的基因特征相符合的骨髓捐赠者,可能极其困难。”

出乎意料的是,寻找捐赠者的过程却意外顺利,几乎是甫一进院,就有一位德国的捐赠者,跟卡斯蒂列霍匹配上了,更为幸运的是,这位捐赠者还携带了CCR5突变基因。

没来得及感恩命运,2016年5月13日完成手术的卡斯蒂列霍变得极度虚弱,体重骤减,几乎比术前轻了30公斤,并且因为感染了多种病毒,不得不频繁进行手术。

他已经虚弱到了无法吃下药片的地步,医生不得不把治疗艾滋病的药物碾碎并溶解,再通过管子喂入他的口中。

医生不断安慰他,给他打气,告诉他:“你很特别,因为我们有40多位医生在讨论对你的治疗。” 这一切给了卡斯蒂列霍求生的勇气。

2017年10月,卡斯蒂列霍停用了抗病毒治疗, 但体内的霍奇金淋巴瘤被控制住了,体内的HIV也没有活跃复制的迹象。

2020年3月10日,治疗团队在《柳叶刀·HIV》发表报告,确认了“伦敦病人”的治愈,卡斯蒂列霍公开自己作为“伦敦病人”的身份,被媒体誉为“全球第2例被治愈的艾滋病患者”。

但“治愈”一词在报告中被加上了注脚,大家更倾向于他的艾滋病得到了长期缓解,治愈与否,还需要一段长时间的观察。

而如今,一米八的卡斯蒂列霍,留着长发,身材结实,爱笑、爱玩社交软件,不了解内情的人,很难将现在的他与身患双重绝症多年的病患联系在一起。

既然已经有两位曾经的艾滋病患者,在患上癌症后通过带有CCR5突变基因的骨髓捐赠者进行骨髓移植获得健康,为什么这种疗法无法大力推广,拯救更多的艾滋病患者呢?

首先,找到了患者配型相符的捐献者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,就算配型相符,在移植后也有可能出现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病。

不少经过移植的患者需要长期甚至终生服用抗排斥药物,这与终身服用抗病毒药物的艾滋治疗药物对患者来说区别不大,更不用说在骨髓移植时,需要杀死所有的骨髓细胞和相关的免疫细胞,这一治疗过程就有很高的死亡风险。

其次,配型相符的捐献者携带罕见的CCR5分子纯合子基因突变,更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情。

有学者在1997年报道了CCR5突变的全球分布情况, 欧洲人的CCR5突变携带率最高, 约为9.4%, 但其中纯合子突变率仅为0.9%,美洲和亚洲等地的CCR5分子纯合子基因突变更是低得可怜。

2003年,中国科学家对3165名健康中国人进行了类似的检测,在汉族的检测中,CR5突变携带率仅0.2%, 未检测纯合子基因突变。

再者,CCR5受体并非艾滋病毒的唯一受体,如果病毒通过CXCR4受体感染了细胞,即使拥有CCR5突变基因也是无效的。

最后,随着科学的发展,艾滋病抗病毒药物治疗十分成熟,病人每天仅需服用一粒药物,就能将病毒压制在极低的水平,几乎不影响正常生活,延长寿命达50年以上,冒着生命危险,倾家荡产尝试极端的治疗方案对大多数人来说只会降低生活质量,让生活变得更痛苦。

到现在为止,“柏林病人”和“伦敦病人”的好运仍比中上亿元的彩票还要幸运,并有更多的病人能够通过这种治疗方法摆脱艾滋病的困扰,受限于潜伏病毒储存库的存在, 根除艾滋的感染仍旧是医学界的一大难题。

但这并不代表着人们对艾滋病的科学研究就停滞于此,自1981年艾滋病在美国首次报道以来,人类不断与艾滋病进行斗争,关于艾滋病的治疗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,患者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,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。

2004年,中国实施“四免一关怀”政策,开展免费艾滋病抗病毒治疗,2016年推行所有感染者均可治疗的策略。

随着治疗覆盖面的扩大,艾滋病病死率显著降低。截至2020年底,我国存活的105.3万例HIV感染者中,92.9%正在接受抗病毒治疗,治疗成功率达96.1%。

想让死神放过艾滋病患者,基因突变的骨髓移植仅能眷顾那么一两个”幸运儿“,但中国的免费艾滋病抗病毒治疗能庇护几乎全部患者。

《HIV感染真的被“治愈”了吗? 》;协和医学杂志. 2019,10(03);HIV感染真的被“治愈”了吗? – 中国知网

《治愈艾滋病:曲折的奇迹》;看世界. 2020,(07);治愈艾滋病:曲折的奇迹 – 中国知网 (cnki.net)

《柏林病人:治愈艾滋病的希望之光》;大科技(百科新说). 2015,(01);柏林病人:治愈艾滋病的希望之光 – 中国知网 (cnki.net)

《中国免费艾滋病抗病毒治疗进展与成就》;中国艾滋病性病. 2022,28(01) ;中国免费艾滋病抗病毒治疗进展与成就 – 中国知网 (cnki.net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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